第(1/3)页 琴音余韵仿佛还在水榭间缭绕,空气中却已弥漫开新的紧张与期待。 慕容雨那句“正有此意!”如同战鼓擂响,宣告着这场由她发起、却因赵轩惊艳登场而迅速升级的“讨教”,即将进入更激烈的篇章。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落在赵轩身上,看他如何回应。 赵轩脸上的懒散笑意未变,他甚至还抬手挠了挠头,显得有些为难:“慕容小姐兴致这么高啊……好吧,既然来了,总不能让主人家和各位前辈失望。” 他答应得轻描淡写,仿佛接下来的书画棋艺较量,和刚才的琴画对抗一样,只是随手为之的“游戏”。 “好!”顾砚农抚掌,眼中精光闪烁,“琴画已毕,书画同源,接下来,不如便从书法开始?慕容丫头,赵小友,意下如何?” 慕容雨微微颔首:“听凭顾老安排。”她对自己的书法同样极有信心,师从京都书法泰斗,诸体皆能,尤擅行草,笔下自有傲骨风流。 赵轩也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。 侍者立刻在两张并排的长案上,重新铺开上好的宣纸,备好笔墨。墨是顶级的松烟墨,砚是古旧的端砚,笔是大小兼毫各数支,一应俱全。 “二位,请。”顾砚农示意。 慕容雨率先走到一张案前。她没有立刻动笔,而是闭目凝神片刻,似在酝酿情绪。她今日连番受挫(至少在她自己看来如此),心中那股傲气与好胜心被彻底激发,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,也为京都圈子正名。 她睁开眼,眼中锋芒毕露,提起一支中号兼毫,饱蘸浓墨,手腕悬空,对着雪白的宣纸,忽然开口,声音清越: “赵先生琴艺高妙,以音律画,令人叹服。然书画之道,终究是笔墨见真章。我观赵先生行事,有魏晋名士遗风,不拘一格。既如此,我便书一篇《世说新语》中王子猷‘雪夜访戴’之轶事,以狂草书之,聊寄仰慕先贤率性旷达之情,也请赵先生品评!” 她竟是要当场创作一篇内容与现场气氛隐隐相合、且难度极高的狂草书法! 话音未落,她手腕已动! 笔走龙蛇,墨迹淋漓! 狂草最重气势与神韵,讲究一气呵成,笔断意连。只见慕容雨下笔如飞,毫无滞涩,一个个狂放不羁、却又法度暗藏的字迹,如同有了生命般从她笔尖奔腾而出!时而如狂风骤雨,气势磅礴;时而如惊蛇入草,灵动诡谲;时而又如万岁枯藤,苍劲古拙。 “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,何必见戴!” 短短数十字,在她笔下,竟演绎出了王子猷那率性而为、不拘形迹的千古风流!整篇作品,布局跌宕起伏,墨色浓淡枯湿变化丰富,笔意连绵不断,气韵贯通始终,显示出极其深厚的功力和对狂草精髓的深刻理解。 当最后一个“戴”字的最后一笔,以一道力透纸背的飞白猛然收住时,周围已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赞叹之声! “好!笔走龙蛇,气象万千!慕容家丫头这手狂草,已得顾千山老先生七八分真传了!”一位来自江南的书法名宿忍不住击节赞叹。 “更难得的是内容与意境契合,现场发挥能有此水准,了不得!”另一位老者也频频点头。 就连顾砚农和沈文渊,眼中也露出了赞赏之色。慕容雨此举,先声夺人,以狂草之“狂”,暗合赵轩行事之“不拘”,又展现了自身高超的书艺,可谓一举数得,心思机巧。 慕容雨搁下笔,气息微促,额角隐有汗意,但脸上却带着一丝酣畅与傲然。她对自己的这幅作品,极为满意,堪称超水平发挥。她看向赵轩,丹凤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:“赵先生,请。” 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到另一张长案后的赵轩身上。 赵轩从慕容雨开始书写时,就一直在安静地看着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。此刻见慕容雨完成,他才慢悠悠地走到自己案前。 他没有像慕容雨那样闭目酝酿,也没有挑选毛笔,只是随手拿起一支看起来最普通的中楷狼毫,在砚台里润了润笔尖。 他没有宣布自己要写什么,也没有解释。 就那么直接落笔了。 不是狂草,甚至不是行书。 是楷书。 最基础,也最见功底的楷书。 笔锋落下,第一个字——“道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