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张正道跨过高高的门槛,一袭素净的道袍,步伐从容地走到大殿中央,在老天师面前站定。 “师父。” 张正道微微低头行了一礼,没有任何寒暄铺垫,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汇报今天早上吃了什么: “徒儿两日后,要下山一趟。” “哦?” 老天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,捋着胡须轻笑出声: “又下山?你小子这次回来才待了几天啊,这又是要去哪儿野?不会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山头惹了你,你要跑去砸场子打架吧?” 张正道微微摇头,深邃的目光看着自家师父,吐出一个地名: “不去打架。去一个地方——二十四节通天谷。” “……” 老天师捋着胡须的手,猛地僵住了。 大殿里原本轻松惬意的气氛,在听到这个地名的瞬间,仿佛被凭空抽走了一拍。 老天师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明显的错愕,原本舒展的眉头迅速皱起,连太师椅都不靠了,身体微微前倾: “二十四节通天谷?” 他把这个地名在嘴里极其沉重地咀嚼了一遍,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: “你小子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?那可是当年三十六贼结义的狗窝!是八奇技的起源地!传说中连飞鸟飞进去都得迷失方向、活人进去了就不好出来的绝对死地!” 老天师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满眼都是困惑和不解: “你去那种鬼地方做什么?” “不对啊……”老天师盯着张正道,越想越觉得纳闷,“昨天早上,你不是还亲口跟为师说,那所谓的八奇技对你来说,不过就是几门可有可无的破术法吗?” “怎么今天一早,突然就转了性子,非要去端了八奇技的老巢?” 老天师的语气里并没有责备,只有极其浓烈的好奇。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,能让他主动出山的地方,绝对非同小可。 面对老天师连珠炮般的质问,张正道神色依旧没有半分起伏。 他淡淡地开口: “师父误会了。” “我对八奇技的来源,依然半点都不感兴趣。” “这次去通天谷,只是陪陆前辈走一趟罢了。” “陆瑾?!”老天师眉头猛地一跳,“是他要去的?”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 老天师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,送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,又缓缓放下。 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将那双历经沧桑的深邃老眼,投向了大殿外那片高远的天空。 脑海中,关于甲申之乱、关于无根生、关于那条吞噬了无数人命的幽谷的记忆,如走马灯般闪过。 张正道也不急,就那样静静地负手站在一旁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,耐心地等待着师父的答复。 良久。 老天师收回了目光。他看着站在殿中、身形挺拔如松的张正道,极其缓慢而沉稳地点了点头。 “去吧。” 老天师的语气很平静,这简单的两个字里,透着一种作为师长对徒弟实力绝对的、毫无保留的信任。 “八奇技这东西……” 老天师一边捋着胡须,一边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: “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把岁数,见过太多太多原本惊才绝艳的异人,就因为沾染了八奇技,最后卷入是非漩涡,落得个家破人亡、不得善终的下场。” “那玩意儿,确实是个邪门的物件,沾不得。一旦沾上了,天下人的贪欲、甲申之乱的余毒,这无穷无尽的因果就跟蚂蟥一样死死缠上你了。” 说到这里,老天师话锋突然一转。 他看着张正道,浑浊的老眼里猛地爆发出两团极度耀眼的光芒,满是护犊子的霸气与骄傲: “不过!那都是对凡夫俗子来说的!” “对你来说——” 老天师大手一挥,霸气侧漏: “什么狗屁因果,什么八奇技的诅咒,全都无所谓!” “那些腌臜因果只要敢缠到你身上,根本不需要你去费心化解,碰上你那不讲理的幽冥本源,它们自己就会不攻自破、灰飞烟灭!” 面对老天师这番近乎狂傲的夸赞,张正道只是极其平静地微微颔首: “师父说得对。” “……”老天师被这小子顺杆爬的厚脸皮噎了一下,没好气地摆了摆手,“少搁这儿拍老夫的马屁!顺着我的话夸你自己是吧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