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战后的第十日。 雁门关的风雪终于停了。 初冬的暖阳撕开铅灰色的云层,洒在镇北王府布满刀痕的生铁大门上。积雪消融,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滴落,洗刷着这座城池残留的血腥气。 沉香苑内,暖炉烧得正旺。 二嫂沈静姝收回搭在萧尘手腕上的三根手指,眉头微拧,眼底浮上一层掩都掩不住的震撼。 “你这筋骨恢复的速度简直惊人,是我从医多年,从未见过的。” 她轻声感叹,拿过一旁的温毛巾,替萧尘擦去额头的细汗。 十天前,萧尘左肩锁骨粉碎,后背脊椎重创,右臂更是中了剧毒。 那是必死之局。 沈静姝拼了命施展鬼门十三针,也只是强行吊住他一口气。 可仅仅过了十天,萧尘体内那股磅礴的宗师级内力,配合着他那经过九死换生汤改造过的强悍体魄,硬生生将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。内腑的震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。 除了脸色透着几分失血的苍白,他已经能彻底摆脱轮椅,稳稳地站在地上。 “有劳二嫂费心了。” 萧尘披上一件宽大的纯黑大氅,活动了一下左肩,还有些滞涩的刺痛,但已经不影响基本行动。 “今日祖母设宴,你伤势未愈,少喝些酒。”沈静姝替他整理好衣襟,柔声叮嘱。 “我知道分寸。” 萧尘点头,推门而出。 今日,是老太妃在王府正堂设宴的日子。 一场纯粹的家宴,没有邀请任何军中将领。除了萧家女眷,客座上只请了两个人。 钦差陈玄,以及羽林卫副统领王冲。 算算日子,这两人在雁门关,已经盘桓了整整半个多月。 王府前院的偏厅里,此刻正喧闹震天。 “喝!碗底还留着大半,舍不得咽呐?京城来的就这点酒量?!” 雷烈那破锣般的大嗓门从偏厅传出,带着北境军汉特有的粗犷。 偏厅内,四十名从“一线天”血战中幸存下来的羽林卫,正和镇北王府的亲卫们围着几口大铁锅拼酒。 没有官阶之分,没有阵营之别。 正厅巨大的圆桌上,摆着的是北境最地道的烤全羊、炖牛骨,以及几坛子泥封的烧刀子。 老太妃端坐在主位上。大嫂柳含烟破天荒地卸了甲,一身素色常服坐在左侧。 四嫂钟离燕正端着个酒海碗,冲着柳含烟嚷嚷:“大嫂,上次咱们打赌看谁杀的蛮子多,输的罚酒。今天家宴,你可不许赖账,咱们得好好喝点!” 五嫂温如玉在低声与七嫂纳兰雨诺说着什么;八嫂萧灵儿乖巧地给长辈们添着茶水,三嫂苏眉和六嫂韩月安静地坐在外侧。 一大家子人,难得聚得这么齐。 老太妃面容依旧清瘦,但精气神比半月前好了太多。孙儿的苏醒与大捷,扫空了笼罩在这位老人心头大半的死气。 “陈大人,北境苦寒,没什么精致吃食,多担待。” 老太妃亲自执起木筷,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,放在陈玄面前的粗瓷碗里。 “老太妃折煞下官了。” 陈玄连忙起身,双手端碗接过。 他坐下后,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坐在老太妃身侧的萧尘。 这是他们来到北境后,第一次真正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。 眼前的萧尘,一袭黑袍,面色略显苍白,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就像一个真正的、体弱多病的世家公子。 萧尘感受到了那道目光。 他没有回避,抬起头,平静地与陈玄对视了一瞬。没有刚到雁门关时的剑拔弩张,也没有了刻意的试探与防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