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宇文恺与张允文率队再赴峡谷时,已是薄暮时分。 夕阳余晖将花岗岩壁染成赤金,谷底溪流粼粼泛光。 测量队员迅速架设起便携式经纬仪——这是格物院根据李易所绘“六分仪”原理改良的器械,铜制圆盘上刻度精细,配有放大镜与水准泡。 “以峡谷东口第一处岩标为基准点。”宇文恺亲自调整仪器,目光紧贴目镜,“张允文,记:北纬三十四度十六分,东经一百零八度四十二分,高程三百七十一尺。” “记毕。” “第一号桥墩位,向东十五丈三尺,向南偏西七度,高程降三尺二寸……” 张允文在特制的表格纸上快速记录,炭笔划过格线发出细密声响。 两名助手拉直测距钢链,另一人持红白相间的标尺立于预设桥墩位置,身影在仪器视野中凝成清晰刻度。 这便是李易引入的新测绘法:建立坐标系,将山川河流、桥梁道路乃至一草一木,皆转化为精确的数字与角度。从此,“大约”、“差不多”这类词,从工程语汇中被剔除。 “少监,”一名年轻测量员忽然道,“此处河床卵石层下,似有空洞回声。” 他手持一支特制的探杆——长约两丈的熟铁管,尖端呈锥形,尾端装有传声铜片。 此刻正将探杆竖直插入河床,俯耳贴于铜片上。 宇文恺快步上前,接过探杆亲测。 铁管传来空洞的嗡鸣,不同于卵石层的实响。 “取洛阳新到的螺旋钻具来。”他沉声道,“在此处开孔取样。” 两刻钟后,一支沾满灰白色泥浆的岩芯管被缓缓提出。 管内取出的并非卵石,而是松散的砂土层,间杂着腐殖质。 “地下古河道。”宇文恺神色凝重,“这处河床在百年前可能更宽,后来山体滑坡或河道改道,形成上层卵石、下层古河床的叠压结构。此种地质,承载力不均,若在此处直接建桥墩,恐日后沉降不一。” 张允文急道:“那可需移换桥位?” 宇文恺凝视岩芯,又眺望峡谷两侧,脑中飞速计算各种可能。 移桥位,意味着前后线路皆需调整,至少延误半月工期。 不移,则需特殊处理地基。 “不移。”他最终道,“但桥墩基础需加深至稳定岩层,并采用扩底式承台。另外——”他转向张允文,“立刻传信格物院力学组,请他们计算在此种复合地基上,采用‘桩基础’的可行性。我记得殿下曾在笔记中提过,广州码头建设时用过‘木桩加固软基’之法。” “可此处是砂土与卵石……” “木桩不行,就用钢桩。”宇文恺斩钉截铁,“韶州的钢产量上来后,轧制一批工字钢桩,用蒸汽锤打入地下,穿过松散层,直达稳定岩体。桥墩承台坐落在钢桩群上,形成整体受力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