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周牧之老参谋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,他没有去推,手里的钢笔已经掉在了地上,墨水溅了一地。 擂台上,血浮屠的刀锋与夜哭的剑刃,正面碰撞。 “咔嚓......”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 不是金属碎裂的声音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碎了。 夜哭剑的剑身上,从撞击点开始,一道裂痕出现,然后像闪电一样向四周蔓延,瞬间爬满了整个剑身。 暗红色的符文疯狂闪烁了几下,然后彻底熄灭。 下一秒...... “砰!!!” 夜哭剑炸了。 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,打在能量护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,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雨。 瞿同尘手中的剑,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。 他的虎口已经完全撕裂,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,滴在擂台上。 但他的眼睛,死死盯着谭行手中的血浮屠。 不,不是盯着刀。 是盯着刀上的罡气。 归墟罡气。 那股幽黑色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力量,在血浮屠的刀身上缓缓流转,像一条盘踞的毒蛇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 是它。 是这股力量,斩断了夜哭 “噗......” 瞿同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 不是被谭行打伤的,而是夜哭剑被毁的反噬。 这把剑与他心意相通,剑毁人伤。 剑断的那一刻,他的精神世界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了一刀,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,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。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不稳。 但他没有倒。 他咬着牙,死死撑着,鲜血从嘴角溢出,顺着下巴滴在擂台上。 谭行看着他,眉头微微一皱。 心里暗骂了一句:操,出手重了。 看着还在陷入僵持的瞿同尘,霎那间,谭行条件反射,血浮屠横握。 刀柄朝前。 谭行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骤然转向,整个人像一只猎豹一样侧身,血浮屠的刀柄带着惯性,重重凿在瞿同尘的腹部。 “咚!” 沉闷的撞击声,像锤子砸在沙袋上。 瞿同尘的腹部猛地一凹,身体弓成了虾米,眼珠爆突,嘴里的鲜血喷得更多了,还没来不及发出声音..... 刀柄凿腹的力量还没完全传递,谭行的身体已经完成了旋转。 血浮屠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像一轮弯月,刀背朝前...... “啪!” 重重拍在瞿同尘的脖颈侧面。 这一拍,力道拿捏得极其精准。 不轻不重。 轻了,拍不晕。 重了,会拍断颈椎。 谭行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,给出了恰到好处的一击。 瞿同尘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,瞳孔涣散,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软软地向一侧倒去。 “砰。” 他倒在了擂台上,双眼紧闭,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,但呼吸平稳,面色虽然苍白,却没有什么大碍。 晕过去了。 从谭行动手到瞿同尘倒地,整个过程...... 不到三十秒。 确切地说,从谭行踏出第一步到刀背拍在瞿同尘脖子上,一共用了不到三十秒。 而真正交手的时间,更短。 短到看台上绝大多数人,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闪过,然后夜哭剑就碎了,然后瞿同尘就喷血了,然后他就倒了。 发生了什么? 怎么发生的? 大多数人都没看清。 擂台上,谭行站在原地,血浮屠垂在身侧,刀尖指向地面。 暗红色的火焰缓缓收敛,覆血为甲的铠甲消散,武骨神通的金色纹路隐去,归墟罡气退回体内。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瞿同尘,又看了一眼手中血浮屠刀身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迹......那是瞿同尘的血。 他沉默了一秒,低声说了一句: “妈的!还是没收住力!” 声音很轻,只有他自己能听到。 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擂台边缘的工作人员,声音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: “哎,叫个医务兵上来,把人抬下去。” “死不了,就是晕了。” 工作人员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呼叫按钮。 看台上,死寂。 八百多号人,没有一个说话。 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他们看到了什么? 一柄不俗的超凡凶兵,被一刀斩断。 一个外罡巅峰的少年天才,在不到三十秒内被打晕。 而做这一切的人,自己也是外罡巅峰。 同样的境界,差距却大到这种程度。 韩复慢慢坐回了椅子上,动作很慢,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运转。 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副手,声音有些沙哑: “老赵,你看清了吗?” 副手摇了摇头,嘴唇在抖: “没……没看清。” 韩复又沉默了。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句话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: “我操了……幸亏刚才圣血天使没答应跟咱们切磋,要不然咱们不得被活活打死啊?” 副手疯狂点头,点得脖子都快断了。 西侧看台,赵铁衣蹲下来,把掉在地上的瓜子袋捡起来。 他看了看袋子里的瓜子......碎了一半,是被他不自觉捏碎的。 他把袋子放到一边,从兜里又掏出一包新的,撕开,磕了一颗。 瓜子壳吐出来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话: “开盘开早了。” 旁边的小队成员愣了一下:“队长,什么意思?” 赵铁衣面无表情地说: “赔率应该再调低一点。谭行赢,太稳了。这跟白捡钱有什么区别?” 小队成员沉默了。 南侧看台,周牧之老参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,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,把溅在笔记本上的墨迹擦干净。 然后他重新戴上老花镜,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 “谭行,外罡巅峰(压制),战力评估:天人合一之下,无敌。” 写完之后,他看着这行字,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 “不.....天人合一,亦无敌。” 然后他放下笔,靠回椅背,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。 茶已经凉了,他没在意。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擂台上的谭行,目光里有惊叹,有欣赏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像是……期待。 北侧看台,沉默了整整五秒后,终于有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、带着颤音的: “……操。” 这一个字,道尽了所有人想说又说不出口的心声。 擂台上,谭行把血浮屠往肩上一扛,转身看向台下那二十多个还没上场的少年天骄。 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撼的脸。 那一张张脸上,震撼、凝重、沉默交织在一起,但......没有一个人退缩。 不管是北疆那帮老兄弟,还是其他四道的少年天骄,他们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熄灭,反而烧得更旺了。 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类人。 骄傲,自负,不服输。 瞿同尘是什么人物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 那是和他们站在同一个梯队的武道天才,是平日里互相认可、互相尊重、嘴上骂娘心里服气的主儿。 他们承认彼此,尊重彼此,因为他们知道......他们才是一个层次的人。 可现在,和他们属于同一个层次的瞿同尘,被人二十三秒干翻了。 凭什么? 大家都是天才,都是同龄人,都是每天苦练不辍的狠人,凭什么你就这么叼? 不服。 好奇。 想试试。 哪怕被打死,也要摸摸谭行的底。 看着那一双双燃烧的眼睛,谭行嘴角一勾,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,也带着一丝挑衅: “下一个,谁来?” 看台上,八百多号人,齐刷刷地看向那二十多个少年天骄。 苏轮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计时器。 从按下启动键到瞿同尘倒地,一共......二十三秒。 他沉默了一秒,转头看向身边的林东,声音压得极低: “东子,谭狗说一分钟,结果二十三秒就搞定了。” 林东面无表情,淡淡说道: “又他妈给他装到了。瞿同尘也忒不能扛了。” “……” 苏轮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 他看着擂台上扛着血浮屠、一脸嚣张的谭行,又看了看手表上的二十三秒,嘴角抽了抽。 然后他默默地把计时器归零,关掉了屏幕。 就当没这回事。 擂台上,医务兵已经冲了上来,两个人抬着担架,动作麻利地把瞿同尘抬上去。 一个医务兵检查了一下生命体征,回头对谭行说: “生命体征平稳,没有大碍,就是晕过去了。” 谭行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 医务兵抬着人下去了。 谭行目送他们离开,然后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台下那些少年天骄。 他的表情,慢慢地,从嚣张变成了更加嚣张。 他举起血浮屠,刀尖指向台下,一字一句: “来!别浪费时间!你们一起上!老子今天就砍到你们服!” “一天到晚跟你们嘻嘻哈哈,真以为你们跟我是同一档次的了?” 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 “你们记住.....要是你们打败了我,可以在外面吹牛逼说你们打赢了谭行.....这牛逼,够你们吹一辈子....” 随后看着一帮已经快要破防的一众‘亲朋好友,他笑着耸了耸肩,一脸无趣继续说道: “但我打赢你们……别人只会问:你们是谁?无名之辈而已......一点鸟意思都没有!” 话音刚落,台下炸了锅。 “谭狗!你他妈!” “嘴臭到极致!” “无量他妈的天尊!老子轰死你!” “妈的!一起上!干死他!” ..... 怒吼声震得看台嗡嗡响,二十多道身影带着各自的武道异象,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擂台...... 谷厉轩浑身肌肉隆起,霸枪罡气凝于长枪,一马当先。 马乙雄面无表情,但脚下擂台地板寸寸龟裂,炽热烈阳般的罡气在他周身翻涌,烈阳双刀绽放出刺目光华。 慕容玄双目变成诡异的银白色,玄瞳异能在眼眶中流转,寒气如实质般蔓延。 蒋门神闷声不响,每一步踏出都像巨锤砸地,擂台都在颤抖,武骨神通-覆甲真形开启.... 张玄真道袍猎猎,掌心雷光噼啪作响,笑得像个疯子:“无良他妈天尊...道爷来也!” 雷涛、姬旭、邓威、雷炎坤、袁钧、狄飞、卓胜、裘霸、荆夜…… 万俟钧、田启、谢羽、闻笛、陶可为、宋珩、程庭、尹敛、邵展鸿、邢昀、江屿…… 各色罡气交织在一起,武道真意的虚影在擂台上空交织碰撞,像一幅狂野的战争画卷。 能量护盾被冲击得疯狂闪烁,警报声尖锐刺耳。 看台上,八百多号人集体站了起来。 没人还能坐着。 韩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,半天憋出一句: “……真要群殴啊?” 赵铁衣手里的瓜子又碎了一袋,他浑然不觉,眼睛死死盯着擂台。 周牧之老参谋的钢笔第三次掉在了地上,他没有去捡。 他的眼睛透过老花镜,一眨不眨地看着擂台上那二十多道冲向谭行的身影,嘴唇微微颤抖,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。 北侧看台,彻底安静了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擂台上,谭行看着四面八方扑来的少年天骄,嘴角的笑意越咧越大。 血浮屠横在身前,刀身上的血色流光与他的归墟罡气融为一体,幽黑色的光泽在刀刃上流转。 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猩红血焰骤然亮起。 “这才像话。” 第(3/3)页